电磁风暴席卷战场的七个小时，指挥中心片死寂。
屏幕全黑，通讯全断，连备用电源的指示灯都熄了。只有应急手电的冷光，照着张张紧绷的脸。
“所有频道……都没反应。”通讯兵的声音在颤抖。
林野站在作战地图前，地图上标注的十二支武甲小队，现在全是问号。
“天机呢？”他问。
“后次定位是在风暴中心，之后……”通讯兵没说完。
阿依坐在角落里，膝盖上放着她的歌本。本子是空白的，但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。
那是山歌的节奏。
“阿依，”林野转向她，“还能唱吗？”
阿依抬起头。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。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但得有人听。”
“谁会听？”
“天机。”
林野看着她：“可天机失联了。”
“它在听。”阿依说得很肯定，“只要我在唱，它就在听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，偶尔有电磁风暴的蓝紫闪电划过，像天裂开了道口子。
“帮我调频，”她对通讯兵说，“调到……侗寨的古歌波段。”
“那是民谣频率，没有加密——”
“就那个。”阿依断他。
通讯兵看向林野。林野点了点头。
设备启动。古老的调频旋钮转动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然后，个其干净的频段出现了——没有杂音，没有干扰，像暴风雨中心的风眼。
那是侗寨长老们用特殊矿石和古法调制的频段，理论上，电磁风暴影响不了。
理论上。
阿依对着麦克风，清了清嗓子。
然后她开始唱。
没有歌词，只有旋律。那是侗族古老的《迁徙古歌》，讲的是祖先如何翻山越岭，寻找园。旋律悠长，带着苍凉，又藏着不屈。
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，看着她。
她闭着眼，声音很轻，但穿透力强。每个转音，每个拖腔，都像是从很的地涌出来的。
歌声通过那个干净频段沧海绵胶，传向夜空。
分钟。
两分钟。
五分钟。
通讯兵突然叫起来：“有反应了！”
屏幕上，个其微弱的信号点，在暴风眼边缘闪了下。紧接着，二个，三个……像黑暗中睁开的眼睛。
是武甲小队。
他们还活着。
“他们在跟着唱！”另个技术员惊呼，“他们在用机甲的外放，重复旋律的节奏——这是应答！”
阿依睁眼，嘴角有了丝笑意。
她换了旋律。这次是《织布歌》，节奏明快，带着劳动的律动。旋律里藏着指令：集结，向三点钟向移动，保持低能耗模式。
信号点开始移动，像夜空中散落的星，缓慢地聚向点。
“天机呢？”林野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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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出现。”通讯兵盯着屏幕。
阿依吸口气，唱起了三歌。
《哭嫁》。
这是侗族复杂的歌，旋律哀婉缠绵，万能胶生产厂家又带着决。通常只在女子出嫁前夜，由母亲唱给女儿听。歌词里全是叮嘱、不舍、和祝福。
但阿依没唱词，只唱调。
她把所有想说的话，都融进了旋律里。
“天机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这。”
“别死。”
“回。”
歌声在风暴中穿行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屏幕边缘，个其微弱的信号，突然跳了出来。
它的频率和其他信号都不样——它在模仿阿依的旋律，但不是重复。它在和声。
那是天机-07。
它还活着，而且在用自己学到的山歌节奏，回应阿依。
阿依的眼泪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没停，继续唱，声音里带了哽咽。
天机的信号开始移动，向集结点靠拢。
“它受伤了。”技术员看着数据流，“移动速度只有正常的三分之，能源反应……很低。它在硬撑。”
“能联系上吗？”林野问。
“不能。但它在听，也在回应。”
阿依唱完了《哭嫁》的后段。她顿了顿，开始唱四。
这是她自己编的，没有名字。旋律很简单，只有四个音，循环往复。
意思是：等我。
天机的信号顿了下，然后，它用同样的四个音，回应了。
循环，重复，坚定。
“它在说……”通讯兵喃喃道，“它说，好。”
指挥中心里，有人哭了。
是那个年轻的通讯兵。他抹了把脸，继续操作设备。
林野走到阿依身边，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够了，”他说，“保存体力。风暴还会持续。”
阿依摇头。
“我得直唱，”她说，“只要我在唱，它就知道我在等它。它就不会停。”
她重新对着麦克风，又唱起了那四个音。
等我。
天机的信号，在屏幕上，点点，向集结点挪动。
像夜归的人，循着歌声，找回的路。
窗外，电磁风暴还在肆虐。
但指挥中心里，只有阿依的歌声，和屏幕上个倔强移动的光点。
（本章完）
【下章预告：天机终于抵达集结点，但它的损伤远预期。而电磁风暴中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信号——铁幕，还活着，而且它似乎……也在听山歌？请看六十六章：《听歌者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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